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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 | Date:Friday, 25 May 2007 | View: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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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とんぼ《红蜻蜓》
「赤蜻蛉(とんぼ)」
三木露风作词・山田耕筰作曲
夕焼小焼の、赤とんぼ
负われて见たのは、いつの日か
山の畑の、桑(くわ)の実を
小篭(こかご)に摘んだは、まぼろしか
十五で姐(ねえ)やは、嫁に行き
お里のたよりも、绝えはてた
夕焼小焼の、赤とんぼ
とまっているよ、竿(さお)の先
背景资料:(摘自网络)
词作者三木露风是诗人。1889年出生在兵库县龙野市。三木先生从小就爱好文学。小学、中学的作文从来都是优秀。所以经常向杂志、报纸投稿诗歌和俳句作品。歌词中的“赤とんぼとまっているよ竿の先” 是龙野小学高年纪时写的。这首歌作为童谣,十分受欢迎,每天傍晚5时整,在龙野市就响起了《赤とんぼ》的音乐旋律。三木的诗词都是山田耕作给谱的曲。山田先生是大正、昭和时期的作曲家、指挥家。1908年毕业于东京音乐学校,在柏林留学10年,后把精力用在歌剧、管弦乐作品的创作上。《红蜻蜓》采用3/4 拍、宫调式,全曲只有8小节,为上、下乐句构成的一段体结构。歌曲的主旋律起伏较大,音域从“ - ”达十度,和声式的第二声部围绕主音“1”起伏不大,使歌曲的和声色彩非常浓厚。全曲虽短小,但曲调非常优美抒情,三段歌词却将美好童年的生动情景展现在人们的眼前,令人难以忘怀。通过“我”在晚霞中看到的红蜻蜓而引起的回忆,亲切而又深情地抒发了对童年时光的美好回忆。
《红蜻蜓》中文歌词
夕阳西下,
晚霞一片红。
小小红蜻蜓,
让人背着看晚景。往事如梦境。
山坡的田地里,
结满红桑葚,
摘下来呀装进竹筐里。
童年如幻影。
十五岁的小姐姐,
嫁到远方。
别了故乡久久不回。
音信也渺茫。
夕阳西下,
晚霞一片红。
小小红蜻蜓,
蓦回首,
它已静静地停在竹竿顶
大陆小学音乐课本上的版本:
晚霞中的红蜻蜓
请你告诉我
童年时代遇到你
那是哪一天
拿起小篮来到山上
桑树绿如阴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
难道是梦萦
晚霞中的红蜻蜓呀
你在哪里吆
停歇在那竹竿尖上
是那红蜻蜓
摘自和菜头Blog Write Comment |
Tags: 赤とんぼ 红蜻蜓 三木露风 山田耕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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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 | Date:Thursday, 10 May 2007 | View: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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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龚海的BLOG
1.社会充满不公平现象。你先不要想去改造它,只能先适应它。(因为你管不了它)。
2.世界不会在意你的自尊,人们看的只是你的成就。
在你没有成就以前,切勿过分强调自尊。(因为你越强调自尊,越对你不利)。
3.你只是中学毕业,通常不会成为CEO,直到你把CEO职位拿到手为止。
(直到此时,人们才不会介意你只是中学毕业)。
4.当你陷入人为困境时,不要抱怨,你只能默默地吸取教训。
(你要悄悄地振作起来,重新奋起)。
5.你要懂得:在没有你之前,你的父母并不像现在这样"乏味"。你应该想到,这是他们为了抚养你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你永远要感恩和孝敬他们,才是硬道理)。
6.在学校裡,你考第几已不是那麼重要,但进入社会却不然。不管你去到哪里,都要分等排名。
(社会、公司要排名次,是常见的事,要鼓起勇气竞争才对)。
7.学校裡有节假日,到公司打工则不然,你几乎不能休息,很少能轻鬆地过节假日。
(否则你职业生涯中一起跑就落后了,甚至会让你永远落后)。
8.在学校,老师会帮助你学习,到公司却不会。如果你认为学校的老师要求你很严格,那是你还没有进入公司打工。因为,如果公司对你不严厉,你就要失业了。
(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公司比学校更要严格要求自己)。
9.人们都喜欢看电视剧,但你不要看,那并不是你的生活。只要在公司工作,你是无暇看电视剧的。
(奉劝你不要看,否则你走上看电视连续剧之路,而且看得津津有味,那你将失去成功的资格)。
10.永远不要在背后批评别人,尤其不能批评你的老板无知、刻薄和无能。
(因为这样的心态,会使你走上坎坷艰难的成长之路)。
------------ 惊恐的分割线 ------------
水自流:是阿比说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人是必须为了一些长远的利益而放弃一些表面的快乐的,比如阅读太多的RSS,又或者看太多的电视剧,这些事情应该放到退休后才做。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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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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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 | Date:Sunday, 06 May 2007 | View: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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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弊中慢慢成长
作者:王怡
也许作弊,是我们对于校园内腐败的一种称呼。一个天真孩童,穿过长达十余年的教育隧道,通往社会。像一个少林寺和尚在黑暗中打过十八铜人阵而还俗。哪里能够不留下一生当中的伤痕累累。在风雨之夜历经骨痛,心想,那是我长大成人的代价。
我的父亲是一位退休的中学语文教师。也是我高中时的任课老师。家、国不曾相通,师、父确是并举的。喝过酒到六七分,他的话题偏偏就要落在从事终生的教育上。他对中学教育的总体评价是不及格,批语是:"毁人无数"。以下是他的原话:好成绩(的人)往往太听话,受害最深,丧失灵性。那些调皮的、捣蛋的,从小学到中学,紧箍咒箍上十来年,差不多都给毁了,一个个唯唯诺诺、充满奴性。只有少数人意志坚强,有反叛精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加上被老师忽略,反而有空间生长。结果捱了过去,还能成器。
最后还要补上一句:你大表哥就是活生生被毁掉的例子。
父亲的话也许偏激,但其实这样的例子在我周围,实在是罄竹难书。我小学最好的一个朋友,五年级时写一篇作文居然就写了十一篇作业纸,升中学考试全县第一、考了299分。聪颖无比,前途无量,不过到紫阳元年初中二年级时,就在家长和学校的双重压力下精神失常,而中途缀学。他的悲剧在于,在此之前,因为他的功课太好,因为他一直是教育体制中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怀疑,还没有来得及做第一次弊,就被毁去了。
因为作弊,是一种自我保护。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害而自愿接受的代价。是少数人躲过枪林弹雨、借此顺利通过十余年暗无天日的教育隧道的途径。而且在大多数时候,如果你已经不想把自己完全出卖给教育者,那就甚至是唯一的途径。
在小学四五年级,我们几乎每学期都要参加县上的各种大会典礼。因为领导们每年都要开许多重要的会议,我们定制盛装、反复彩排,背诵赞歌,然后在那些个重要的节日里走上街头游行,或者向大会献词。我那个最好的朋友雷光辉,就是每一回都走在队列最前面的那个孩子,或者站在舞台中央向领导们高声朗诵的少先队大队长。由于单纯和虚荣心,雷光辉每一回情绪饱满地朗诵着那些每一句后面都有一个"啊"字的颂词时,我埋没在后面的行列里,已经开始学会了作弊。当我发现站在队列里的好处是可以只张嘴不开腔,我就不再羡慕雷光辉了。我从一个三好学生开始成为了一个校园中的作弊者。
其实更早的时候,当我还是一个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周岁以下),在少先队的宣誓仪式上跟着大队辅导员龙老师一字一句地念:"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作弊就已经拉开了序幕。因为即使在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年龄,从加入少年先锋队开始,一直到今年我年满二十八岁正式退出共产主义青年团,没有一天曾经把这句话当过真。我所认识的每一个同学朋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这句话当过真的。但是真正的作弊者不是我,而是龙老师。因为我是无辜的,我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时候被裤衩一般的红领巾诱惑了。刑法上有规定,凡是和十四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无论未成年人是否同意,都属于强奸。这个道理我觉得完全可以适用于上述场合。当大队辅导员龙老师带领不明真相的我们进行一生中的第一次庄严宣誓时,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作弊者。而且进而,他也是一个粗暴的强奸者。是他拿走了我精神上的童贞。
在那之后,你的漫长的一生,已经不再有真正的誓言。
相比之下,考试时的作弊反而是次要的。由于我的成绩也挺好,高中以前尚未在考试时作过弊。后来成绩下滑,就开始自甘堕落。然而对以后的人生更显重
要的作弊,始终是在考场以外。初中二年级,也就是雷光辉退学之后,由于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我就被某些老师盯上了。一个唤做姚远富的语文老师,从来没有教过我们。但他的一场规模宏大的公开课选在了我们班上。上课之前一周,几个成绩好的良民包括我被拣选出来。姚老师问了我一个问题,要我作答。答了之后他不满意。经过几番近乎全裸的提示,姚老师最后将标准的答案说了出来。姚老师深谋远虑,对我说:你可以就按照你自己开始的理解回答,经过老师提示和同学讨论之后,你再按照我刚才说的来答。
果然效果极佳。这一场作弊,同时满足了姚远富和王怡的虚荣心。我既已失身,从此被教育者拖下了水。在高中成绩下降之前,继续伙同一些老师作案数次。这一段经历后来想起,觉得屈辱无比。感觉就像是一场成年人对于儿童的轮流鸡奸。并且发现,成绩不要太好,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不敢反抗教育者,不敢在老师面前说谎话,是一个学生最大的悲哀。奴性的养成,在一个以培养奴隶和良民为目的的教育体制下,在一个意识形态全面掌控的局面中,作弊,几乎是唯一的拨乱反正,是在可以做爱之前一种最重要的能力。尽管由每一个有着作弊前科的学生所构成的社会,是一个充斥着作弊者和腐败者的社会。但我宁愿把这样一个社会看作是对于威权和领袖的藐视和销解。一个作弊者的社会,比起一个奴隶的社会已经好上许多倍。
不能说真话的时候,至少我们可以选择不说假话。然而在教育者的命令下,往往连不说话的自由也没有。被迫说假话,使说话者在教育者面前丧失了最后的一点尊严。紫阳二年我读初中三年级,整整一年,没有写过一篇作文。当时的语文老师姓郭,我们叫她郭老太婆。她每周布置一篇作文,那些题目已经让我开始倒胃口了。我不想写,就不写。接连五次没有交作业,第六次的题目叫做《记劳动节的一件好事》。我交了一篇《我为什么不写作文》上去,批评了郭老太婆的命题。我这么做是有本钱的,因为父亲在本校教高中,是语文权威,本校的教师子女在学校里是一大派,有点像社会上的高干子女。由于有人际关系的牵扯,一般的老师都轻易不会得罪其他老师的子女。加上我自己语文成绩好,初一时的作文就在绵阳市得过中学生作文比赛中初中组的第一名。郭老太婆又是快退休的。所以她从那以后就对我不再理会,当我不存在。上课也不提我的问,更不去我父亲那里告状。但是到了初中毕业会试,我终于尝到苦果。由于一直不说话,说话的能力也就退化了,我自恃作文写得好,一年不写不练,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中考的作文题目记不得了,但和郭老太婆的命题差球不多。我最后决定在这样一个重要关头放弃自我,不敢冒险。按照父亲教导的灵丹妙药,所谓"总-分-总"的万能模式,编排了一个蹩脚故事。结果作文得分极低,一塌糊涂。到现在,编故事写记叙文都是我文字上最大的弱项。
到了1989年。这一年的作弊是铺天盖地的。上半年我在历史考试中第一次作弊。历史是我喜欢的科目,但历史课的问答题和政治课一样最卑鄙无耻。我不愿意将那些句子化时间背下,我宁愿选择作弊,如果是照本宣科的抄,感觉上要快乐得多。不经过大脑,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有些话说着说着,就要毒发身亡,就要搞不拎清是自己的想法还是教育者的想法。那些将政治课本背的滚瓜烂熟的良民们,即使他们内心是如何的排斥和瞧不起那些东西,然而多年之后,却不得不发现,意识形态已经深入灵魂,播下了精子,构成了精神背景当中一生也无法抹去的桌面主题。许多年之后一次同学聚会上,一位朋友告诉我,
现在才感觉到中学的政治课对自己的影响有多么大。其实这种影响看一看由精英们组成的所谓大专辩论赛就知道了,我们的大学生们除了口齿伶俐以外一无是处。能够拿出来支持论辩的理论和精神背景,永远逃不脱中学政治课提及的概念。对比台湾的一些大学生选手,精神与思想视野,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最大的作弊还是来自教育者。上半年的腥风血雨一旦散去,所有的教育者开始合谋为一个时代作伪证。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判断力,几乎全部丧失。一遍遍的在政治课、语文课,在时事政治的考试中背诵领袖的讲话,构成了我们这一代人几乎全部的精神成长。除非,你是一个作弊者。
在一个伯父的家中,我有幸和父亲一起听到了当时某省委书记杨**的讲话录音。录音是关于传达中共中央对赵紫阳的处理和揭批。杨某人穷凶极恶,口不择言,对赵紫阳的攻击令人齿冷。杨**者,一乡干部耳。赵紫阳任**省委书记时,杨某时任某县委书记。一次得知赵书记要过境,不做停留。此人在必经之路拦路作弊,挽起裤脚,在路边的稻田里和老乡亲切交谈。一举得到赵的看重,从此步步高升。
这段典故在本地有多种版本流传。1989年四五月份,风声不对、火烧眉毛。杨某人作为本省最高官员,居然借故视察水灾,离开省城去边远县分避此风头。直到大势已定方才回来。作为赵紫阳一系的省级官员,杨某唯恐表态不及,摆出一副痛打落水狗的大阵仗,不惜污言秽语揭人老底。等到年底大换血,杨**功成身退,离开某省赴全国政协副主席的位置养老。我当年专门看了报纸上杨的简介,上面写着:文化程度,相当于高中。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四川省一亿人的最高行政官员,以他卑劣的作弊行径,让我对教育者高声诵读的大部分价值心如死灰。
准备高考,对于在教育者面前作弊已经习以为常的我而言,是一个凤凰涅槃的过程。接受高考的洗礼,就是接受意识形态的洗礼。一个文科学生一遍遍背进大脑里去的东西,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大粪。如果你不能在政治、历史和语文课上考到平均八十分,基本上是不可能读大学的。而如果你真的在这三课上考到了平均八十分,你的未来还有什么真正的希望?你还有多少的机会可以清空回收站,可以对自己进行碎片整理。绝大多数的人终其一生,也再不能将那些精神深处的大粪打整干净了。从十二年的中小学教育中挣脱出来,我们几乎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
所以大学对于我和许多同龄人的重要性,首先意味着一场大扫除的可能。我在大一读完了范文澜的《中国通史》,和记不清谁写的一部《中国文化史》,基本上剔除了中学历史课的糟粕。接下来看剑桥中国史,整个人这才完全不一样了。大二读现代诗歌比较多,从戴望舒到台湾诗歌,再和八十年代的当代诗歌迎面相遇。把高中语文课本忘得干干净净。卢梭、尼采、萨特、韦伯和弗洛伊德,这些在中学闻所未闻的名字将我簇拥。后来在大学最后一年接触到自由主义,感到所有的代价终于开始赢得了回报。相比之下那些教科书又算得什么。所以大学里的作弊实在是家常便饭。四年间,绝大多数的课程,我听了一两回后,就不再去。我的大学是旷课旷出来的。
理科生不同。一个文科生又不作弊、又不旷课,即便考研,读到博士,也是毫无前途。除非他是因为遇上了一个真正的好老师,方才这般老实。不过这对于绝大多数学生的漫长生涯来说,是一种罕见的奢侈。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所以我那些一生中比童年更加美好的日子。每一天的方式都是类似的。上午九、十点钟起床,吃完饭,生活便从中午太阳最高的时候开始。或者是去图书馆泡着,或者是和一个写诗的朋友石东生带一本书、一副棋,骑车去锦江边的滨江茶园喝茶。到了六七点钟回来,晚上从不上自习,因为有节目。节目就是看镭射电影。感谢那些伟大的盗版者,让我在四年大学期间看了一千一百余部电影。其中七成是美国片,三成香港片,剩下的占一成。那些在小县城里看不到的电影,每一部都会让一个中学政治老师含恨而死。
夜里回到寝室,有人就打双扣,没人就点蜡烛看书(最痛恨大学的按时熄灯制度)。如果是夏天,需要反复到水房冲凉,就干脆偷跑出去喝啤酒。那样的生活,是一个中学生无法奢望的。无法奢望一个人可以如此的远离教育者的目光。有一次我起床比较早,兴致勃勃地去图书馆。在路上遇上辅导员石静。她问我:怎么没有上课吗?我信口雌黄地说:今天老师没来。从此以后我在校园里遇见她大约又有四五次,每一回我装着没看见,她也装着没看见我。在我心中,那是四川大学所能够给予我的最美好的几个瞬间。
我的许多的学分是作弊挣来的。大三大四两年的体育课测验表,全都是自己填上去的。除了大一傻乎乎的,以后也再没有出过早操。所以虽然读过大学,我始终认为自己属于自学成才。在这一切将要划上句号时,大四几乎一年时间的实习期,使作弊下的成长达到了高潮。
我在一家公有制的法院当书记员。强调公有制是因为所有法官都把他们的院长叫做"老板"。开始不习惯,但作弊作惯了的人适应性强。那一年是我们寝室最为奢侈的日子。整整一年每个人抽的烟都是红塔山。每一天都有人有饭局,所以双扣打得少了。有一次和法官去金堂县办案,回来时我带回了一条塔山,一个二百元的红包,还有一大筐金堂最著名的橘子。个个都有碗口大,空前绝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橘子了。
我的朋友马锦涛在毕业三年之后告诉我,实习期间他收过当事人最多一次八百元现金。我比他清廉,因为实习三个月之后我的老毛病一犯,就扔下手里的活路,再也没有去上过一天班。也就是那次去金堂,一个姓郑的法官在我面前丢人现眼,又吃又拿,晚上耍混要小姐陪。同去的我和一个女法官站在旁边,恨不能当场钻下地去。那是我事隔多年之后,再次又有了一种被鸡奸的感觉。回来不久,一个当事人说庭长收了他的钱,在办公室闹事,打翻了女庭长的水杯。这个乡下人被司法拘留十五日。两天后我和别人一起去拘留所问他要不要申请复议,他已经被吓坏了。他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童年的的好朋友雷宏。回到法院,庭长要我写一份当天(闹事时我在场)的证明材料。从第二天起,我就恢复了睡懒觉的习惯,不再去上班。
后来女庭长让我的同学带话,说我不去上班,到时候不会给我写实习鉴定。这种话吓不倒作弊者,我心中早有打算,根本不去理会她。
实习结束前,我自己写好了鉴定。然后去那家法院,直接上五楼办公室,把该盖的章都给盖了。以前所有文件,包括判决书都是我拿上去盖章的,所以人家连问都没有问一声。这个最大的一次作弊,反而作的最稀松。后来看见新闻说,有一家地方法院居然搞出假离婚判决书来。我想有什么稀奇,我一个实习生,当时要是自己打一份,一样也是把人民法院的大红章给盖了。
办完了这件事,我为了一个在重庆读书的朋友能够分配到成都,通过母亲的关系去给一家学校的校长和主管局的人事处长行贿。这次的作弊被那位有着真才实学的朋友看作永远也不愿提及的耻辱。干完之后,我对自己说:还是到学校去教书吧。因为我实在不想再作弊了。
高考时我听进去父亲的话,打死也不填报师范院校。没想到结果最后还是充当了道貌岸然的教育者。五年来,我自知育人不够,但始终记得父亲的话,以不能毁人为宗旨。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大学校园里,希望帮助每一位杀出重围的中学生进行碎片整理。告诉他们那些曾经被毁掉或者从未在心中生根的价值。并在心中坚持,终其一生,和教育者留下的大粪为敌。
写到这里,我回头听见电视上的新闻,成都的中学生还在举行"生在红旗下"的迎七一作文比赛,评委是老诗人流沙河。我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仍然像太行王屋一样沉重。
但我始终充满信心。从一个作弊者到一个教育者,我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了一件事。就是生在大粪中,你依然可以开出鲜花。
一朵学会思想的花。
王怡/2001-06-12于包家巷
摘自Hope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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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cyclopedia -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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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shuiziliu | Date:Monday, 23 April 2007 | View: 3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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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VOA Chinese New Letter Apr 22, 2007
*校园惨案后布什没心情说笑话
布什总统在星期六晚上由白宫记者协会主办的年度晚餐上放弃了一向拿自己开玩笑的机会。布什说,在维吉尼亚理工大学枪杀惨案之后不久,他决定对自己的讲演采取更加审慎的方式。总统然后提到,一个国家能够对自己的领导人进行嘲讽有利于民主。
这一晚上大部分的笑声来自电视主持人大卫.莱特曼列举的布什总统十大笑料的录像带播放。加拿大喜剧演艺和模仿大师瑞克.里特为这次有近三千人参加的晚餐做了表演。参加这次活动的有内阁部长、外交界贵宾以及好莱坞名人。
**今后15年中国经济展望和献策**
一份新的研究报告显示,中国经济在今后15年的健康发展和良好的贸易环境对中国农村贫困人口带来的影响将是最大的。报告还发现,尽管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在总体上有利于中国经济的发展,但是它也会进一步扩大已经十分突出的城乡差距。
*七成人口日收入不到两美元*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和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联合进行的一项研究显示,尽管中国在减少极端贫困方面取得了史无前例的进步,但是中国仍然有百分之70的人口每天靠不到两美元的生活费维生,而且百分之45的人口从事低产农业工作。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负责贸易、公平和发展项目的资深研究员桑德拉.博拉斯基在介绍她们的研究发现时表示,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以及良好的国际环境使得这些人口摆脱低产农业活动,转向高收入的工作将是非常重要的。
她说:“这显然对中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中国希望有一个平衡的发展模式,实现和谐社会的目标的话。对于那些仍然生活极端贫困的大量人口以及更多的生活在贫困之中的人口来说,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博拉斯基说,这对于全球经济来说也是重要的,因为如果中国的大量人口仍然从事低产的农业,他们收入增长缓慢导致整个国家的收入增长减缓,结果,中国对国际农产品进口的需求也会减少。
*差的情景下也会增长7%*
这份报告的作者之一、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的局长李善同根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制的经济分析模型,对中国今后15年的经济发展可能出现的三种情景进行分析之后得出结论说,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在今后的15年,中国仍然可以保持很高的增长速度,大概是百分之8。在更为乐观的发展情景下,中国的增长速度要更高一些。在风险情景下,中国的经济增长只有百分之7。而不管出现哪一种情景,在2010年以后,中国的经济增长都要低于今后5年的发展速度。
研究显示,从中国经济的良好发展中得到好处最多的将是从事农业的人口,但是如果出现风险的情景,农业人口所失去的也将是最多的。
她说:“在所有三种情景下,农业在就业和产出中所占的份额将会下降。第二产业在就业和产出中所占的比重到2010年会增加,但是这个比重会随着服务业贻d始吸引大量的人口而出现下降。这个转变的快慢要看国内对人力资源的投资程度以及技术程度高的服务业的发展。”
*增加就业靠内需*
这份报告还分析了贸易对中国经济的影响,特别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所带来的变化。研究发现,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给中国总共创造了1千3百万个工作机会。曾经是美国国务院国际劳工事务特别代表的劳工问题专家博拉斯基得出结论说:
“尽管贸易对于中国经济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但是我们的世界贸易组织经济分析模型显示,在创造足够的就业以便吸收3亿劳动力的问题上,贸易只能起非常有限的作用。”
她说,内需以及政府的政策必须是创造就业的主要推动力。而就业机会增加的步伐、这些新增工作的质量以及地点应该是决策人今后重点关注的问题。
*入世受益 城多乡少*
研究还显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从整体上来讲有利于中国经济的发展,但是这种好处的分配并不均衡。博拉斯基说:
“我们看到城市居民在整体好处中所占比例的变化。中国入世给城市家庭带来的整体好处是百分之22,而对于农村家庭来说,整体上的好处是百分之13点多。所以,更多的好处流向了城市家庭。你知道,中国城乡居民之间的收入差距一直十分悬殊,而且将继续存在很大的差别,所以一个对城市居民更加有利的发展模式不利于解决业已存在的问题。”
报告提出的政策建议包括普遍提高家庭收入,特别是农村人口以及城市低收入人口的收入,以便刺激需求。与此同时,有关的政策还要减少经济对贸易的依赖,帮助解决经常项目失衡的问题以及促使城乡之间更为平衡地发展。另外,金融政策以及劳工政策也可以发挥很重要的作用。
报告说,服务业的发展,特别是在教育和医疗保健等个人服务领域的发展,能够创造更多的劳动力密集的工作,来吸收农业领域的剩余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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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维吉尼亚理工大学 Virginia Tech 经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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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
Poe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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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 | Date:Sunday, 22 April 2007 | View: 1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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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丘·毕克丘之巅
王央乐译
这首诗是聂鲁达最有影响、发表次数最多的诗作之一。最早于1946年发表在委内瑞拉《全国文化杂志》上,1950年收入《诗歌总集》(一译《漫歌集》)第二版。马克丘·毕克丘位于安第斯山东南部,在库斯科城西北,离城约 112公里,是古印第安人的城堡,南北长700米,东西宽400米,在萨坎台雪山的山腰上,由 216座建筑物的废墟组成。聂鲁达于1943年10月22日骑马参观了这座古城堡,两年后创作了这首长诗。全诗十二章,正如与马克丘·毕克丘(Macchu Picchu)的十二个字母、乃至一天的十二小时和一年的十二月吻合,尽管这与古印加文化并无相通之处。
I
从空间到空间,好象在一张空洞的网里,
我在街道和环境中间行走,来了又离开。
秋天来临,树叶舒展似钱币,
在春天和麦穗之间,是那最伟大的爱,
仿佛在落下的一只手套里面,
赐予我们,犹如一轮巨大的明月。
(那些动荡的岁月,
我是在身体的风暴中过去的;
钢铁变成了酸性的沉默,
夜晚被拆散,直到最后一点细屑,
那是新婚的祖国受到侵犯的纤维。)
一个在提琴之间等待着我的人,
逢到一个世界如同一座埋葬的塔,
塔尖埋得那么深,
比所有的嘶哑的硫磺色的树叶还要深;
还要深,在地质的黄金里,
好象被多变的气象所包裹的剑。
我把混沌而甜蜜的手
深入到大地最能繁殖的地方。
我把额头置于深沉的波浪之间,
象一个水滴,降到硫磺的宁静里;
象一个盲人,回归于
人类的消耗殆尽的春天的素馨。
II
如果花还在把长高的幼芽交给另一朵花,
石块还在它钻石和砂砾的
破碎外衣上保留着零落的花朵,
而人则揉皱了从海洋汹涌源头
收集来的光明的花瓣,
钻凿着在他手里搏动的金属。
突然,在衣服和烟雾中,在倾圯的桌子上,
仿佛一堆杂乱的东西,留下了那灵魂:
是石英,是嫉妒,是海上之泪,
仿佛寒冷的池沼:然而他还是
用纸,用恨,杀死它,折磨它,
把它压倒在每天踩踏的地毯上,
在铁丝网的邪恶衣服里把它撕碎。
不:在走廊上,空地上,海上或者路上,
谁不带着匕首(犹如肉色罂粟)
保卫自己的血?虎列拉已经使
出卖生灵的悲惨市场气息奄奄,
于是,从梅树的高处,
千年的露水,在期待着它的树枝上
留下了透明晶莹的信息,啊,心哟,
啊,在秋季的空虚里磨得光秃了的额头。
有多少次,在一个城市冬天寒冷的街上,
公共汽车上,黄昏的船上,
或者最沉重的孤独里,节日的夜晚,
钟声和阴影,人们欢乐地相聚在一起,
我想停下来,寻找那深奥的永恒的脉络,
那是从前铭刻在石块上或者亲吻所分离的闪光里的。
(谷物里面,是象怀孕的小小乳房似的
一个金黄故事,无穷无尽地重复着一个数字,
那胚芽的外皮,那么柔嫩,而且
总是一模一样,脱壳而出如象牙;
流水之中,就是莹洁的祖国,
从孤寂的白雪直至血红的波浪的原野。)
我什么也没有抓住,除了掉落下来的
一串脸或者假脸,仿佛中空的金指环,
仿佛暴怒的秋天的衣衫零乱的女儿,
她们使庄严的种族的可悲之树难免战栗。
我没有地方可以让我的手歇息,
它象套着锁链的泉水那样流动,
或者象大块的煤或水晶那样坚定,
我伸出的手应该得到恢复的热力或者寒意。
人是什么?在他说话的哪个部分,
在仓房和嘘声之间,展开了生命?
在他金属的运动的哪个地方,
活跃着那不朽不灭的生命?
III
生灵就象玉米,从过去的事情的无穷谷仓中
脱粒而出;从悲惨的遭遇,
从一到七,到八,
从不止一个死亡,而是无数死亡,来到每个人身上。
每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死亡,只是尘土,只是蛆虫,
是郊外泥泞里熄灭了的灯,一个翅膀粗壮的小小死亡,
刺入每一个人,仿佛一支短矛。
那是被面包,被匕首所困扰的人,
是牧人,是海港的儿子,或者扶犁的黑苍苍领袖,
或者拥挤街道上的啮齿动物。
一切的一切都在昏迷中等待他的死亡,他的短
促的每天的死亡。
他的日日夜夜的倒霉的苦难,
仿佛一只颤栗地捧起来喝着的黑杯。
IV
强暴有力的死亡,多次邀请我,
它好似海浪里看不见的盐,
扩散着它看不见的滋味;
它好似下沉与升高各占一半;
它好似风和冰河的巨大结构。
我来到铁的边缘;来到
空气的峡谷,农业和石块的尸布;
来到穷途末路的空虚星座;
来到昏眩的盘旋的道路;但是,
啊,死亡,无垠的海,你不是一浪接一浪地
前来,而是仿佛明净的夜的奔驰,
仿佛夜的全部数字。
你从不来到了在口袋里翻搅;
你的来访,不可能没有红的祭服,
没有沉默所包围的曙光的地毯,
没有高飞的或者埋葬的眼泪的遗产。
我不能爱一个生命象爱一株树,
树冠(千万树叶的死亡)上一个小小的秋天,
全是虚伪的死,以及
没有土地没有深渊的复活。
我要在更加广阔的生命中游泳,
在更加宽畅的河口,
等到人们逐渐地拒绝了我,
关上了能关上的门,让我泉源的手
不再触摸那不存在的伤口,
于是我要,一条一条街,一道一道河,
一座一座城,一只一只床,
让我的发咸的骨殖穿过荒漠,
在最后的贫穷的屋子里,没有灯,没有火,
没有面包,没有石块,没有沉默,
孤零零地,踯躅在我自己的死亡里死去。
V
庄严的死亡,你不是铁羽毛的鸟,
不是那个贫穷住所的继承者,
在匆忙的饮食中,松弛的皮肤下所带来;
而是别的,是停息的弦的花瓣,
是不迎向战斗的胸脯的原子,
是落到额头上的粗大的露珠。
这一块小小的死亡,它不能再生,
没有和平也没有土地,
只是一副骷髅,一只钟,人们在它之中去死。
我掀开碘的绷带;把双手伸向
杀死死亡的无穷痛苦;
在创伤里,我只逢到一阵寒风,
从心灵的模糊的隙缝里吹进。①
①以上五节,是诗人在登上马克丘·毕克丘之前,抒发对
人民的苦难、暴力和贫困所造成的死亡,以及自己的不幸遭
遇的悲忿之情。
VI
于是,我在茂密纠结的灌木林莽中,
攀登大地的梯级,
向你,马克丘·毕克丘,走去。
你是层层石块垒成的高城,
最后,为大地所没有掩藏于
沉睡祭服之下的东西所居住。
在你这里,仿佛两条平行的线,
闪电的摇篮和人类的摇篮,
在多刺的风中绞缠一起。
石块的母亲,兀鹰的泡沫。
人类曙光的崇高堤防。
遗忘于第一批砂土里的大铲。
这就是住所,这就是地点;
在这里,饱满的玉米粒,
升起又落下,仿佛红色的雹子。
在这里,骆马的金黄色纤维
给爱人,给坟墓,给母亲,给国王,
给祈祷,给武士,织成了衣服。
在这里,人的脚和鹰的脚
在一起歇息于险恶的高山洞穴,
以雷鸣的步子在黎明踩着稀薄的雾霭,
触摸着土地和石块,
直到在黑暗中或者死亡中把它们认识。
我瞧着衣服和手;
瞧着鸣响的洞穴里水的痕迹;
瞧着那被一张脸的接触所软化的墙,
它以我的眼睛望着大地上的灯,
它以我的手给消失的木材上油,
因为一切的一切:衣服,皮肤,杯子,
语言,美酒,面包,
都没有了,落进了泥土。
空气进来,以柠檬花的指头,
降到所有沉睡的人身上;
千年的空气,无数个月无数个周的空气,
蓝的风,铁的山岭的空气,
犹如一步步柔软的疾风,
磨亮了岩石孤寂的四周。
VII
独一的深渊里的死者,沉沦中的阴影,
那深沉的程度,
就如你们的庄严肃穆一样。
那真实的,那最炽烈的死亡来到了,
于是从千疮百孔的岩石,
从殷红色的柱头,
从逐级递升的水管,
你们倒下,好象在秋天,
好象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空旷的空气已经不再哭泣,
已经不再熟悉你们陶土的脚,
已经忘掉你们的那些大坛子,
过滤天空,让光的匕首刺穿;
壮实的大树被云朵吞没,
被疾风砍倒。
它顶住了一只突然压下的手,
来自高空,直至时间的终结。
你们不再是,蜘蛛的手,
脆弱的线,纠缠的织物;
你们失落的有多少:风俗和习惯,
古老的音节,光彩绚丽的面具。
但是,石块和语言坚定不变,
城市好象所有的人手里举起的杯子;
活人,死人,沉默的人,忍受着
那么多的死,就是一垛墙;那么多的生命
一下子成为石头的花瓣,永恒的紫色玫瑰,
就是这道冰冷殖民地的安第斯山大堤。
等到粘土色的手变成了粘土,
等到小小的眼睑闭拢,
充满了粗砺的围墙,塞满了堡垒,
等到所有的人都陷进他们的洞穴,
于是就只剩下这高耸的精确的建筑,
这人类曙光的崇高位置,
这充盈着静寂的最高的容器,
如此众多生命之后的一个石头的生命。①
①马克丘·毕克丘曾经有过光辉灿烂的文化,怎么会突然
消灭,成为一座废墟,至今无法解释。
VIII
跟我一起爬上去吧,亚美利加的爱。
跟我一起吻那秘密的石块。
乌罗邦巴①奔流的白银,
扬起花粉,飞进它黄色的杯子;
飞在藤蔓纠结的空隙里,
飞在石头的植物,坚硬的花环间,
飞在山间峡谷的静寂上。
来吧,微小的生命,来到泥土的
两翼之间,同时——晶莹而凛冽,
冲击着空气,劈开了顽强的绿玉,
狂暴的水啊,来自白雪的水。
爱情,爱情,即使在险恶的黑夜,
从安第斯敲响的燧石,
直至红色膝头的黎明,
都总在凝望这个白雪的盲目的儿子。
啊,白练轰响的维尔卡马约,②
在你雷鸣的水流破碎成为
白色的泡沫,仿佛受创的雪之时,
在你强劲的南风疾驰而下,
唱着闹着,吵醒了天空之时,
你这是带来的什么语言,
给予几乎刚从你安第斯泡沫脱出的耳朵?
是谁抓着寒冷的闪光,
锁住了留在高处,
在冰凌的泪珠中分割,
在飞快的剑光上鞭挞;
猛击坚强的花蕊,
引向武士的床头,
使岩石的终极大为惊慌?
你那被逐的火花说的是什么?
你那秘密的背叛的闪光
曾经带着语言到处旅行?
是谁,在打碎冰冻的音节,
黑色的语言,金黄的旗帜,
深沉的嘴巴,压抑的呼喊,
在你的纤弱的水的脉管里?
是谁,在割开那从大地上来看望的
花的眼皮?
是谁,抛下一串串的死者,
从你衰老的手里下降,
到地质的煤层中
收取他们已经得到的黑夜?
是谁,扔掉了纠结的树枝?
是谁,重新埋葬了告别的言辞?
爱情,爱情啊,别走到边沿,
别崇拜埋没的头颅;
让时间在泉源枯竭的大厅完成自己的塑像,
然后,在飞速的流水和高墙之间,
收集隘道中间的空气,
风的并列的平板,
山岭的乱冲横撞的河道,
露水的粗野的敬礼,
于是,向上攀登,在丛莽中,一朵花一朵花地,
踏着那条从高处盘旋而下的长蛇。
在山坡地带,石块和树丛,
绿色星星的粉末,明亮的森林,
曼图③在沸腾,仿佛一片活跃的湖,
仿佛默不作声的新的地层。
到我自己的生命中,到我的曙光中来吧,
直至崇高的孤独。
这个死的王国依然生存活跃。
这只大钟的钟面上,兀鹰的血影
象艘黑船那样划过。④
①乌罗邦巴,秘鲁的一条河流。
②维尔卡马约,秘鲁的一条河流。
③曼图,山谷名。
④诗人怀着对美洲的爱,向上攀登,俯视两条湍急的河流,
一个深谷。
IX
星座的鹰,浓雾的葡萄。
丢失的棱堡,盲目的弯刀。
断裂的腰带,庄严的面包。
激流般的梯级,无边无际的眼睑。
三角形的短袄,石头的花粉。
花岗岩的灯,石头的面包。
矿石的蛇,石头的玫瑰。
埋葬的船,石头的泉。
月亮的马,石头的光。
平分昼夜的尺,石头的书。
阵阵风暴之中的鼓。
沉没时间的珊瑚。
把指头磨光的围墙。
使羽毛战斗的屋顶。
镜子的枝条,痛苦的基础。
乱草所倾覆的宝座。
凶残的利爪的制度。
依着斜坡的强劲南风。
绿松石的一动不动的瀑布。
沉睡者的祖传的钟。
被统治的雪的颈枷。
躺在自己塑像上的铁。
无可接近的封闭的风暴。
美洲豹的手,血腥的岩石。
帽样的塔,雪样的辩论。
在指头和树根上升起的黑夜。
雾霭的窗户,坚强的鸽子。
凄凉的植物,雷鸣的塑像。
基本的群山,海洋的屋顶。
迷途的老鹰的建筑。
天庭的弦,高空的蜜蜂。
血的水平线,构造的星星。
矿石的泡沫,石英的月亮。
安第斯的蛇,三叶草的额头。
寂静的圆顶,纯洁的祖国。
大海的新娘,教堂的树木。
盐的枝条,黑翅膀的樱桃。
雪的牙齿,寒冷的雷声。
爪一样的月亮,威胁的石块。
冰凉的发髻,空气的行动。
手的火山,阴暗的瀑布。
银的波浪,时间的方向。①
①以上以示马克丘·毕克丘的雄伟。
X
石块垒着石块;人啊,你在哪里?
空气接着空气;人啊,你在哪里?
时间连着时间;人啊,你在哪里?
难道你也是那没有结果的人的
破碎小块,是今天
街道上石级上那空虚的鹰,
是灵魂走向墓穴时
踩烂了的死去的秋天落叶?
那可怜的手和脚,那可怜的生命……
难道光明的日子在你身上
消散,仿佛雨
落到节日的旗帜上,
把它阴暗的食粮一瓣一瓣地
投进空洞的嘴巴?
饥饿,你是人的合唱,你是秘密的植物,伐木者的根;
饥饿,你要把你这一带暗礁升高,
直至成为林立的巍峨的高塔?
我讯问你,道路上的盐,
把匙子显示给我看;建筑,
让我用一根小棍啃石块的蕊,
让我爬上所有的石级直至无所有,
让我抓着脏腑直至接触到人。
马克丘·毕克丘,是你把石块垒上石块,
而基础,却是破衣烂衫?
把煤层堆上煤层,而以眼泪填底?
把火烧上黄金,那上面还
颤动着大滴大滴鲜红的血?
把你埋葬下的奴隶还我!
从泥土里挖出穷人的硬面包,
给我看奴隶的衣服
以及他的窗户。
告诉我,他活着的时候怎么睡觉。
告诉我,他在梦中是否
打鼾,半张着嘴,仿佛由于疲劳
在墙壁上挖的一个黑坑。
墙啊,墙!他的梦是否被每一层石块
压着,是否与梦一起落到它下面,
如同落在月亮下面一样!
古老的亚美利加,沉没了的新娘,
你的手指,也从林莽中伸出,
指向神祗所在的虚无高空,
在光采华丽的婚礼旌旗之下,
掺杂在鼓与矛的雷鸣声中。
你的指头,也是,也是
玫瑰所抽发,寒流的线条,
是新谷的血红胸脯,
转变成为材料鲜艳的织物,坚硬的器皿,
被埋葬的亚美利加,你也是,也是在最底下,
在痛苦的脏腑,象鹰那样,仍然在饥饿?①
①马克丘·毕克丘的古老人民,也是被剥削者,受压迫者。
XI
让我的手伸进五光十色的光辉,
伸进石块的黑夜;
让遗忘了的古老的心,
象只千年被囚的鸟,在我身上搏动!
让我现在忘掉这幸福,它比海还宽,
因为人就是比海及其岛屿更宽;
应该落入其中如同下井,再从底层脱出,
借助于秘密的水和埋没的真理的枝条。
让我忘掉吧,宽阔的石板,强大的体积,
普遍的尺度,蜂房的基石;
让我的手现在从曲尺滑到
粗糙的血和粗糙的衣服的斜边上。
忿怒的兀鹰,在飞行中,
仿佛红鞘翅甲虫的蹄铁,猛撞我的额头。
那杀气的羽毛的疾风,扫起
倾斜的石级上乌沉的尘土。
我看不见这只疾飞的飞禽,看不见它利爪的钩,
我只看见古老的人,被奴役的人,在田野里睡着的人。
我看见一个身体,一千个身体,一个男人,一千个女人,
在雨和夜的昏沉乌黑的疾风之中,
与雕像的沉重石块在一起:
石匠的胡安,维拉柯却①的儿子,
受寒的胡安,碧绿星辰的儿子,
赤脚的胡安,绿松石岩的孙子,
兄弟,跟我一起攀登而诞生吧。
①胡安,代表普通的人。维拉柯却,秘鲁的第八世印加,1379-1430年在位。
XII
兄弟,跟我一起攀登而诞生。
给我手,从你那
痛苦遍地的深沉区域。
别回到岩石的底层,
别回到地下的时光,
别再发出你痛苦的声音,
别回转你穿了孔的眼睛。
从大地的深处瞧着我:
沉默的农夫,织工,牧人,
护佑你骆马的驯马师,
危险的脚手架上的泥瓦匠,
安第斯泪滴的运水夫,
灵敏手指的首饰工,
在种子上颤栗的小田农,
在充盈粘土里的陶器工,
把你们埋葬了的古老的痛苦,
带到这个新生活的杯子里来吧;
把你们的血,你们的伤,向我显示。
对我说:这里就是受到的惩罚,
因为首饰做得不耀眼,或者
大地不及时贡献石料或谷粒。
指给我看,那把你砸死的石块,
那把你处磔刑的木头。
给我点燃起,古老的燧石,
古老的灯,看看多少世纪以来
落下创伤的沉重鞭子
血迹斑斑的光亮斧钺。
我来,是为你们死去的嘴巴说话;
在大地上集合起
所有沉默的肿胀的嘴唇。
从底层,对我说,这整个漫漫长夜,
仿佛我就是跟你们囚禁在一起;
把一切都说给我听吧,铁链并着铁链,
枷锁并着枷锁,脚步并着脚步;
磨利你藏着的匕首,
佩在我的胸前,放在我的手中,
仿佛一条黄色光芒的河,
一条埋在泥土底下的老虎的河;
让我哭泣吧,钟点,日子,年代,
盲目的时代,星辰的世纪。
给我沉默,给我水,给我希望。
给我斗争,给我铁,给我火山。
支持我的血脉,支持我的嘴。
为我的语言,为我的血,说话。
──选自《诗歌总集》,
上海文艺出版社,1984.12.
抚琴居扫校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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